户部尚书夏原吉老当益壮,窜起来两步跨上玉阶,一把死死抱住朱棣的左腿。
老脸紧贴在朱棣的九龙皮靴上,嚎啕大哭。
“大明初定!四海未宁!您是天下共主,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啊!”
兵部尚书不甘示弱,从右边扑上来,两手死拽朱棣的龙袍下摆。
“太子与汉王已在东瀛!您若再御驾亲征,这京城重地谁来镇场子!满桌的军国大事谁来拍板!”
夏原吉腾出一只手,用力拍打金砖地面。
“老尚书言之有理!皇室全去海对岸打秋风了,留臣一个糟老头子在家里看库房,臣哪看顾得过来!”
朱棣左右受限,步子迈不开。
他低头俯视死皮赖脸的夏原吉,青筋在太阳穴突突跳。
“松手。”
“死也不松!”夏原吉拼命摇头,“您拍拍屁股去打仗是爽快了,修紫禁城的几百万两银子谁来盖印?黄河决口的折子谁来圈阅?老臣这两把骨头,禁不起这么熬啊!”
朱棣右腿发力,准备把这老头甩开。
“皇上。”
侧殿珠帘后传出一道清冷的女声。
这声音不大,压住了满殿喧哗。
皇后徐妙云着正红色凤袍,缓步迈出。
群臣闭嘴,大殿落针可闻。
她走到御阶前,低头扫了一眼翻倒的御案。
“您要去打仗?”
朱棣搓了搓手心,没回话。
“政务交于何人?边关加急谁来阅览?”徐妙云语调平缓,“老大老二不着家,您还要走,这家你是不想要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