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舱的明轮踩得更快了。苦力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只知道监工的鞭子抽得更勤了更狠了。
征服者号的水线以上,黑漆漆的黄铜外壳吃饱了月光,在海面上划出一道暗金色的弧线。
旧港。
信鸽在第三天飞到了陈祖义手里。
他拆开鹅毛管,看完纸条上的内容,把纸条递给二当家。
“主桅断了。二十天后才来。”二当家念完,金牙反光,“大哥,还要多等这么久?!”
陈祖义没说话。他把鸽子翻过来看了看腿环上的暗记,又闻了闻鹅毛管上的火漆味道。
暗记对得上。火漆是他自己调的配方,外人仿不了。
“爪哇国的人吵着要回去了。”四当家摇着折扇进来,“他们的三千人每天要吃八百石粮食,仓里快见底了。苏门答腊那边的土著更过分,他们的船漏水,要用咱们的船坞修。”
陈祖义站在海图前想了很久。
“让爪哇人先回去。留一百条船和一千人就够了。红毛鬼的弗朗机炮留着,其他的让他们回去待命。”
“那剩多少?”
“咱们自己的三百条船,加爪哇一百条,红毛鬼两条。四百来条。”
二当家搓着手笑。“那咱们也轮换歇歇?弟兄们天天泡在船上,都快长霉了。”
“轮换。留一半值守,一半上岸。”陈祖义点了点头,又看了一眼那张纸条。
纸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,跟他那个手下的笔迹对得上。
他把纸条扔进火盆里。
六天后。
满剌加海峡北口。天刚蒙蒙亮。
一层薄雾贴着水面飘。海峡两侧的热带雨林里传来鸟叫和猴子的尖啸。
雾气里,四十艘大明战舰排成楔形阵,以征服者号为箭头,十艘镇海级战列舰分列两翼,三十艘商船缩在阵型后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