礁石炸开。
半个山头被硬生生削没了。大块碎石夹着泥土往下滚,砸进海里,水柱冲起来十几丈高。
海水翻了锅。涌浪四散推开,使臣们停在港湾外围的那些小木船被晃得跟筛糠一样,好几个留守的土著水手直接被甩进了海里。
那声音震得人耳朵嗡嗡的,半天缓不过来。
甲板上死一般安静。
方才还盘算着利益、嘴里蹦花活儿的使臣们,腿全软了。
扑通。
扑通扑通。
七八个国家的使臣前后脚跪到了甲板上。膝盖撞木板的声儿一个比一个响。
苏门答腊老头两只手抖得控制不住,指头发软。那几串劣质珍珠哗啦啦散了一地,顺着倾斜的甲板骨碌碌滚下去,掉进鲨鱼扎堆的海水里。
老头顾不上心疼了。
他连滚带爬往前扑,从贴身袍子里死命扯出一卷羊皮国书,举过头顶。额头贴着甲板,磕得砰砰响。浑身筛糠一样抖。
"下国愿年年纳贡!岁岁来朝!大明皇帝万岁!"
通译嗓子都劈了。
占城使臣跟着趴下去磕头,嘴里大喊称臣。后面的随员呼啦啦全趴了,跟割麦子似的。
没人再敢提"返航"这两个字。
那一百门炮打的不是荒岛,打的是他们脑子里那点侥幸。
南洋这片海,规矩改了。大明不是来跟他们商量的。
郑和站在舰桥上,低头看着跪了一甲板的人。
"收下国书。"
嗓音不高不低,刚好能让所有人听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