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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斯本,城西修道院。
姚广孝盘腿坐在一张破旧的橡木长桌前。桌上摊着十几本从教堂废墟里扒拉出来的羊皮书卷。三名被俘的年轻修士跪坐对面,通译实时翻译。
老和尚穿着灰布僧袍,脑袋上的戒疤在烛火下泛着暗光。他左手捏着佛珠,右手拿着一根炭笔,在一本空白册子上飞快地记录。
范统踩着碎石板走进来。牛魔王被拴在院子里,
“和尚,你搁这儿干嘛呢?”范统绕过桌子,低头看了一眼册子上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。
姚广孝头没抬,炭笔不停。
“读经。”
“读什么经?圣经?你是念佛的?,读人家的经?”范统拉过一张矮凳坐下,木腿发出吱呀的惨叫。
姚广孝终于抬起头。三角眼里映着烛火。
“国公,贫僧为何要跟着你这支远征军,不远万里跑到这片蛮荒之地?”
范统挠了挠头。
“我以为你是来散心的。”
姚广孝把手里那本羊皮书翻转过来,封面上是一个烫金的十字架。
“大明的火炮能轰碎他们的城墙,能击沉他们的战舰。但国公想过没有——城墙可以重建,战舰可以再造。”
姚广孝用炭笔点了点那个十字架。
“唯独这个东西,是他们的命根子。比城墙结实一万倍。”
范统坐直了身子。
姚广孝把册子推过来。上面是他用大明文字整理的基督教教义框架——天堂、地狱、原罪、救赎,条理分明。
“贫僧花了七天,把这套东西拆开看了。”姚广孝的声音很轻,像在念经,“结构精妙,把穷人的苦难说成考验,把服从说成美德,把质疑说成罪孽。几百年下来,这些人从骨头里就信了。你杀光他们的军队,烧掉他们的王宫,他们还能靠这个东西重新控制民众。”
范统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