压不住的,是炮营失守的消息。
北岸营寨里,号角响过几回,余音刚散,就让乱脚踩没了。
传令兵冲进主帐,泥水从靴底甩到毡毯上。
帕夏提刀砍下去,前头那人倒进泥里。
后头那人跪着,喉结滚了两下。
“炮营没了,火药棚没了,海边的船也走不出去。”
铜盆让帕夏踹翻,盆里那点浑水泼到帐门外。
亲兵缩在边上,谁也没去碰地上的尸首。
主帐外,帕夏停住脚步,西边土坡插着大明金龙旗,炮营里的月牙旗泡在烂泥里,临海那边,明军快船贴着岸线巡行,船首短炮全朝营门摆着。
营寨四面,都让人堵住了。
帕夏手掌扣住刀柄,刀鞘贴着甲片磕出轻响。
“搬粮棚,马也带上,北边村子给我烧了。”
亲兵抬起头。
“村里还有粮,抢回来,咱们还有命吃饭。”
几名亲兵领命跑出帐门,为首那人跑出几步,又折回来,膝盖砸进碎石里。
“帕夏,炮营的工匠让大明扣了,有人开了口,账房和藏粮地,全报出去了。”
帐前只剩风吹旗布的动静。
帕夏侧过身,手背压住木案边缘,木案裂开一条缝。
“烧账,账房的人敢跑,就抓他全家。”
“谁敢把账交出去,全家吊到营门。”
亲兵低头退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