帕夏转回帐里,脚边那名传令兵还在喘,他落刀补了一下,血水顺着泥沟往外淌。
炮营里,张英坐在木箱旁,炮营账册摊在箱盖上,十二门青铜重炮,二十七支喷火铜管,三百多桶火油,册子里记的明明白白。
副将守在旁边,缴来的火药方子夹在臂弯里。
铸炮工匠跪在泥地上,衣袖糊满油泥,膝盖磨破了皮,额头贴着地面没敢抬。
刀背敲过木箱,张英开了口。
“北岸还藏着多少粮。”
工匠嘴唇动了动,嗓子发干。
“分三处,帕夏主帐地窖,马厩夹棚,废修道院地下室。”
二狗蹲在边上,掰着手指数完,斧头往膝上一横。
“三处啊,俺也去一斧头劈一处。”
赵老四抬脚踢了他鞋跟。
“闭嘴。”
二狗把斧头往怀里收了收。
“俺也去是在算账。”
工匠伏的更低。
“粮不算多,运输总账才要紧,征粮的,抓人的,火油调拨,村庄兵力,藏兵坑,还有往北方港口送走的人,全记在账房。”
张英合上账页,木箱边的油灯晃了两下。
“先取总账。”
炮营外头,马尔科领着村民等着,安东尼奥握住渔叉,卢卡贴在他腿边,怀里还抱着半块豆饼。
老妇玛莎披着旧斗篷,斗篷里藏着一把木梳,断掉的梳齿扎出布料。
运输册摊到木箱上,张英朝众人招了招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