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岸营寨的锅灶塌了,几十口铁锅歪在泥地里,锅底烧出黑壳。
辅兵抱着空碗蹲在锅边,木勺刮过锅沿,碗里只落下几粒盐渣。
营门外飘来肉汤味,土坡下,明军支起十几口大锅,热气越过营墙,黑面饼平码在木板上,腌肉挂在锅边。
先前放下刀的士卒排着长队领食,有人端着热汤出营,走出几步,又回头朝高台望去。
帕夏还站在那里,那人低下头,双手把木碗护在胸前,脚步快了些。
高台上,帕夏双刀垂在腿边,刀尖滴着泥水,亲卫围成半圈,刀口全朝营内。
营里的士卒越聚越多,空碗举过头顶,有人踢翻木桶,有人砸碎锅盖,骂声顺着泥地滚到高台下。
一名亲兵踩着水坑跑来,冲上木台时,膝盖砸进泥里。
“帕夏,炮营没了。”
“东侧粮棚也没了。”
“海崖粮船没回来。”
“东口那边,也没消息。”
帕夏没有回头,靴底压住碎木,木头断成两截,他朝北边望了一眼。
芦苇沟后头,是一片黑压压的滩涂,旧盐埠头就在那边。
“盐埠头还有船。”
亲兵抬起头。
帕夏扯开甲袍内衬,里头缝着羊皮夹层,针脚压的很密,他拔出短刀,挑开一道缝,油布包露出半角。
“挑四十人。”
“换渔民衣服。”
“带上瘦马。”
“密令、港口图、转运名册,全缝进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