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片寂静。
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咚咚,咚咚,像在撞鼓。也能听见门外的呼吸声,很轻,但确实存在。一墙之隔,他在门外,她在门里。
时间像是凝固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——也许只有几秒钟,也许有几分钟——门外传来敲门声。
咚,咚咚。
三下。不轻不重,彬彬有礼。
林微言深吸一口气,走到门边,拉开了门。
阳光涌了进来,有些刺眼。她眯了眯眼,看见沈砚舟站在门外,身后是那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。
“林老师,”沈砚舟开口,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,“这位是国图古籍部的张主任,张明远先生。张主任,这位就是林微言,林老师。”
“林老师,久仰久仰。”张明远上前一步,伸出手,笑容温和,“早就听说书脊巷有位年轻的修复高手,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林微言和他握了手,手心有些汗湿:“张主任过奖了,里面请。”
她侧身让开,两人走进来。
沈砚舟走在最后,进门时,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。很短,短到林微言以为是自己眼花。可那目光里的温度,却真实地烫了她一下。
“书在里间,”她引着两人往里走,“刚拆洗完,正在补字。”
修复室里,那本《花间集》摊在长案上,旁边摆着各种工具。张明远走过去,俯身细看,一边看一边点头:“好手艺。这纸页黏连得这么严重,能分开而不伤纸,不容易。这补字……是刚补的?”
他指着那个“愁”字。
“是,”林微言站在他身边,“用的明墨,仿的万历本《花间集》的笔意。张主任您看,有没有什么问题?”
张明远从公文包里掏出放大镜,凑近了仔细看。看了半晌,直起身,赞叹道:“几乎看不出是补的。林老师,你这手‘接笔’的功夫,是跟谁学的?”
“跟我祖父,”林微言说,“他老人家修了一辈子书,我从小跟着看,慢慢就会了。”
“家学渊源,难怪。”张明远收起放大镜,看向沈砚舟,“沈律师,你这本书,找对人了。整个北京城,能把这书修到这个程度的,不超过五个。林老师是其中最年轻的,也是功夫最扎实的。”
沈砚舟站在窗边,闻言点点头:“张主任推荐的人,自然是好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