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泪终于落下来,砸在那些文件上,洇开一小片水渍。
顾晓曼递过来一张纸巾,没有说话。
林微言接过去,擦了擦眼泪,继续往下翻。
最后一份文件,是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一枚袖扣,银色的,款式很简单。她认得那枚袖扣——那是她送给沈砚舟的第一份礼物,用实习期第一个月的工资买的。分手那天,她看见他把它摘下来,放进了口袋。
照片下面压着一张便签,是沈砚舟的笔迹:
“它一直在。我一直在。”
林微言把那行字看了很久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顾晓曼站起身,走到窗边,把空间留给她。
过了很久,林微言终于抬起头。
“他在哪儿?”她问,声音沙哑。
“应该在家。”顾晓曼说,“他最近在办一个古籍走私的案子,连着加了一周的班。今天难得早回去,我出来的时候他说想补个觉。”
林微言站起来,拿起伞。
顾晓曼看着她,嘴角弯了弯。
“去吧。”她说,“有些人,等太久了。”
林微言走出修复室,撑开伞,走进雨里。
书脊巷的雨夜格外安静,只有雨声和她的脚步声。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晃动。
她走得不快,但每一步都很坚定。
到沈砚舟住的地方,需要穿过整条巷子,再拐进旁边的小区。这条路她走过很多次,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,心跳得这么急。
她想起很多事。
想起第一次见面时,他在图书馆的角落里看书,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,好看得像一幅画。想起他第一次牵她的手,手心里全是汗,却故作镇定。想起他说“我爱你”的时候,眼睛亮得像星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