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手很白,指尖因为常年接触旧书和工具,带着一层薄薄的薄茧,却依旧纤细好看。专注做事的时候,眉眼低垂,长睫轻颤,安静得像一幅画。
这五年,她就是这样,日复一日,守着这些旧书,度过无数个孤独的日夜吗?
一想到这里,沈砚舟心口就密密麻麻地疼。
他宁愿她恨他,骂他,也好过她这样无声无息的孤独。
“上次我拿来的那本《山谷全集》,修复得怎么样了?”沈砚舟主动开口,转移话题,语气自然,像是在谈论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公事。
他知道,只有聊古籍,她才不会立刻下逐客令。
林微言果然抬了抬眼,目光落在桌角那本已经修复了大半的旧书上,声音清淡:“快好了,还有几页补全、压平之后,就可以通知你拿走。”
“不急。”沈砚舟轻轻摇头,目光温柔地看着她,“你慢慢修,不用赶时间。我不着急用。”
他哪里是不着急用。
他是巴不得这本书永远修不好,这样,他就有足够的理由,一次次来看她。
书是借口,靠近她,才是目的。
林微言自然也明白,却没有点破,只是淡淡“嗯”了一声,重新低下头,继续手中的动作,不再说话。
她不想和他有过多的交谈,每多待一秒,她心底的防线,就松动一分。
沈砚舟也不打扰她,就安静地坐在一旁的旧木椅上,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,温柔而专注。
工作室里很静,只有她轻微的动作声,和窗外的雨声。
这样的氛围,竟让他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。
仿佛回到了大学时光。
那时候,他常常坐在图书馆的角落,看着她安安静静看书、做笔记,阳光落在她身上,温暖而美好。那是他这辈子,最珍贵、最安稳的时光。
如果当年没有那场突如其来的变故,如果当年他可以有别的选择,他绝不会放开她的手,绝不会用那样残忍的方式,推开他最爱的人。
可人生,没有如果。
他能做的,只有拼尽全力,挽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