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脚步停了一瞬。
林微言注意到了他的目光。她没有去收盒子,也没有解释。她只是走到厨房,倒了两杯茶,端过来。茶是去年的龙井,味道淡了些,但香气还在。
“坐。”她把茶杯放在茶几上。
沈砚舟在沙发上坐下来,目光从盒子上收回来,落在茶杯上。茶汤清亮,映着窗外的天光,微微晃动。
“你还在用这个杯子。”他说。
杯子的确是他以前用的那一对。白瓷,素面,没有任何花纹,是他从超市买的,九块九一对。她搬出合租屋的时候,把所有的东西都分清楚了——你的,我的,一起买的。唯独这对杯子,她说不清是谁的。最后她把两只都带走了。
“杯子就是用来喝水的。”她说,声音很轻,像是在说一件不重要的事。
沈砚舟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茶汤有些苦,是他喜欢的味道。他记得她以前总说龙井太淡,喝不出滋味,她喜欢普洱,浓的,酽的,像中药一样的。后来他试着喝普洱,喝了五年,喝习惯了。
“你刚才在看什么?”他问,目光落在那只盒子上。
林微言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在看一些旧东西。”她说,“你留下的。”
她说“你留下的”,不是“你的”。这两个词之间的差别,沈砚舟听出来了。“你留下的”是过去时,是已经发生、已经结束、已经属于往事的东西。“你的”是现在时,是还存在着、还关联着、还没有被切割干净的东西。
她用的是过去时。
“我能看看吗?”他问。
林微言把盒子递过去。
沈砚舟接过盒子,放在膝盖上。他打开盒盖的动作很慢,慢到像是怕惊动里面睡着的东西。蓝绒布露出来的时候,他的手指颤了一下。
袖扣。
他拿起那枚袖扣,放在掌心里。银质已经氧化发黑了,藤蔓纹路变得模糊,星芒也没有当初那么亮了。但它的重量还在——那种沉甸甸的、压在掌心里的重量,和他第一次把它放在掌心时一模一样。
“你留着了。”他说。声音有些哑。
“废品站的老王头不让扔。”林微言说,“说木头好。”
沈砚舟知道这不是真的。废品站的老王头不会管一只盒子里的袖扣值不值得留。是他自己不想扔,是她自己舍不得。但他没有拆穿。他只是把袖扣放回盒子里,拿起那张电影票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