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接起来。
“晚棠,你爸让你周末回来吃饭。”
“这周不行,店里忙。”
“你哪周不忙?”她妈的声音提高了半个调,“我跟你说,你张阿姨家那个儿子,留学回来了,在银行工作,条件很好,你——”
“妈,我真的忙。”
“你忙忙忙,忙到三十岁了还一个人,你想干什么?”
苏晚棠没说话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她妈的声音软下来了。
“晚棠啊,妈不是催你。妈就是……心疼你。你一个人在那条破巷子里,修那些破书,修来修去有什么用?你看看你同学,哪个不是结婚生子了?就你一个人……”
“妈,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有什么用?你知道你就得行动起来啊!这个周末,你张阿姨——”
“妈,我这周真有事。下周,下周我回去。”
她挂了电话,把手机扣在桌上。
收音机里邓丽君已经唱完了,换了一个卖壮阳药的广告,声音大得像吵架。她伸手关了收音机,店里突然安静下来,安静得能听见雨打在瓦片上的声音。
她趴在柜台上,把脸埋在胳膊里。
不是因为委屈。
是因为累。
那种累不是身体上的累,是那种——你一个人扛了太久、突然有人问你“你累不累”,你就觉得浑身都散架了的累。
她妈不知道她在等什么。
她爸不知道。
她那些闺蜜也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