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学校后门那家他们常去的小面馆?是图书馆门口那棵银杏树下?还是……
林微言忽然不敢想了。
她把信封塞进枕头底下,起床洗漱。镜子里的自己脸色不太好,眼底有淡淡的青黑,嘴唇也没什么血色。她对着镜子拍了拍脸颊,让那点苍白被拍散一些,然后扎起头发,换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棉麻衬衫。
下楼的时候,陈叔已经在店里了。
老头坐在柜台后面,戴着老花镜,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《本草纲目》,也不知道是在看还是在发呆。听到脚步声,他抬起头,从镜片上方看了林微言一眼。
“没睡好?”
“还行。”
“骗鬼。”陈叔摘下眼镜,用袖口擦了擦镜片,“你那眼睛跟熊猫似的,还‘还行’。豆浆在锅里,自己盛。”
林微言嗯了一声,走进后面那间逼仄的小厨房。灶台上的小锅还冒着热气,豆浆的香味混着柴火的气息,是她从小闻到大的味道。她盛了一碗,端到柜台边的小桌上,慢慢喝。
陈叔放下书,看了她一会儿。
“信看了?”
“……看了。”
“去不去?”
林微言握着碗的手紧了紧,没回答。
陈叔叹了口气,从柜台下面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红梅,抽出一根点上。烟雾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方缭绕,他眯着眼睛吸了一口,慢悠悠地说:“丫头,我跟你说个事儿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记不记得,你走之后那两年,沈砚舟那小子来过多少次?”
林微言抬起头。
陈叔弹了弹烟灰,声音不大,像是在自言自语:“头一年,他每个月都来。来了也不说话,就在店里坐着,翻你以前翻过的那些书。有时候坐一下午,有时候坐到天黑。我问他找什么,他说不找什么,就是待待。”
林微言的手指开始发抖。
“第二年,来得少了。两三个月来一次吧。但每次来都带东西——给你带的。什么拓片啊、旧版书啊、从潘家园淘来的小玩意儿,让我转交。我说你不在,这些东西我给你收着,等你回来给你。他就笑,说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