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久我都等。”
林微言没有回答。但她也没有走开。她站在书架前面,低头翻着一本书,翻得很慢,像在找什么。窗外又开始下雨了,细细的,软软的,落在青石板上没有声音,落在槐树叶上沙沙的,像有人用极细的毛笔尖在纸上写字。
沈砚舟靠在厨房门框上,忽然觉得这雨下得正好。不大不小,不急不缓,刚好够把人留在一个有灯的屋檐下,刚好够把一条走了很多遍的巷子重新走一遍,刚好够把时间拉长到足以说出那些攒了五年的话。
林微言翻着书的手指忽然停住了,指尖摁在某页的边角上,停了片刻,又轻轻翻过去。
“陈叔还不回来。”她说。
“抽完这根就回来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。”
“我刚才看见巷口小卖部的灯还亮着,雨棚底下坐着两个人。”
林微言没再说话。她把书合上,放进书架,转身往自己的工作室走。
“我去修书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走的时候把门带上。”
“好。”
她推开工作室的门,半只脚踏进去了,忽然停了一下,没有回头,手搭在门框上,指尖轻轻扣了一下那块她修补过无数次的旧木头。
“你不问。”
“问什么。”
“不留我坐一会儿?”
“你想留吗。”
“你想得美。”她关上了门。
关门的声音不重,但很脆,像用了多年的老印章落在宣纸上——清清爽爽的,没有多余的尾音。
沈砚舟一个人站在旧书店前厅里,对着那扇关上的门,笑了。雨还在下。巷子深处,小卖部的灯终于灭了。陈叔收起棋盘,拍拍裤腿上的烟灰,拎着马扎慢悠悠地往回走。走到半路,远远看见自家旧书店的灯还亮着,便放慢了步子,又多磨蹭了一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