咱们。
不是“我”,不是“你”,是“咱们”。
那年她在潘家园蹲在地上跟摊主砍价,砍不下来,回头冲他说了一句“咱们再加十块”,顺口说的,说完自己都没意识到。可他记住了。他把那本书留了五年,把那枚袖扣藏在里面,因为他觉得那本书里有她第一次把他当作“自己人”的证据。
林微言的眼眶开始发酸。她别过脸去,不让他看见。
可她攥着袖扣的手松开了。
“这枚星芒,你还要吗?”她摊开掌心。
沈砚舟看着她的掌心。那枚袖扣静静地躺在她手心里,氧化发黑的地方被她攥出了浅浅的指纹印。
“不要了。”他说。
林微言的手僵了一下。
“给你保管。”沈砚舟说,“跟那枚月亮一起。”
“月亮没了。”林微言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,“我扔了。分手那天,我把它扔进了护城河。”
沈砚舟没有说话。
然后他笑了。不是开心的笑,是释然的笑。他垂下眼,像回到很久以前他们一起淘书的那天下午,那个站在摊子旁边笑了一声的年轻人。
“扔了就扔了。”
“你不生气?”
“一枚二十块钱的袖扣,戴了五年,值了。”他把纸袋放在桌上,转身往门口走,“何况我也没资格生气。”
林微言叫住了他。
“你的月亮呢?”
沈砚舟顿住。他没回头,声音很低,带着从嗓子眼里磨出来的一点点沙。
“在你扔月亮的那天晚上,我去护城河了。”
林微言的呼吸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