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再逃避,不再躲闪,不再自我困住。
林微言轻轻锁屏,将手机放在桌角,重新拾起手里的修复工具。
心境彻底安稳下来,手上的动作愈发从容轻柔。
竹镊子稳稳夹起修补用的仿古宣纸,裁边、贴合、压实,每一步都行云流水,心手合一。
古籍修复最讲究心境澄澈。
心不乱,纸不颤,岁月留痕的斑驳,方能一点点被温柔抚平。
就像她此刻的心境。
过往的伤痕还在,五年的委屈未消,可那些汹涌的恨意、刺骨的不甘、刻意的疏离,都在真相一点点浮出水面后,慢慢淡成了温柔的叹息。
她不再偏执地认定,当年的离别是彻头彻尾的背叛。
也不再固执地将沈砚舟,钉在负心人的位置上五年之久。
成年人的世界,从来没有非黑即白的对错。
多的是身不由己的抉择,无可奈何的隐忍,以及笨拙难言的深情。
一下午的时光,就在静谧的修复工作中缓缓流淌。
落日余晖慢慢取代正午暖阳,温柔的橘红色霞光铺满整条书脊巷,老旧的屋檐、斑驳的砖墙、堆叠的旧书脊,都被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。
巷子里的人流渐渐稀疏,白日的热闹褪去,余下独属于老巷的安宁烟火。
陈叔收拾完书店门口的杂物,搬着藤椅回屋,路过工作室玻璃窗时,习惯性地往里望了一眼。
看见灯下安然修书的林微言,老人眼底漾开温和的笑意,轻轻摇了摇头。
这孩子,还是这般安静执拗。
五年光阴,旁人早已岁岁更迭、爱恨翻篇,唯独她守着这条老巷,守着一堆旧纸,守着一段无人知晓的过往,安静停留。
天色渐晚,晚风微凉。
林微言终于收尾了手上的残卷修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