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他说得很轻,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。
林微言的眼泪又涌上来,在眼眶里转了几圈,终于没忍住,顺着脸颊滑下来。她没有擦,就让泪水那么淌着。
“沈砚舟,你凭什么替我决定?”她的声音在发抖,“你觉得我跟你在一起是为了过好日子?你觉得我怕吃苦?你知不知道那五年我——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
那五年她是怎么过的呢?
分手后的头三个月,她瘦了十二斤,每天只吃得下一顿饭。陈叔看不下去,天天端着他老伴炖的汤来敲她的门,逼着她喝。第四个月,她接了第一个大型修复项目,把自己埋在工作里,从早上八点干到晚上十一点,累到没有力气想他。
半年后,她把他的东西全部收进一个纸箱,塞到储藏室最里面,以为自己可以重新开始了。
但每次路过法餐厅、每次看到有人穿白衬衫、每次听到有人姓沈,她的心还是会猛地收紧,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。
周明宇追了她两年,对她温柔体贴、百依百顺,可每次他靠近的时候,她都会下意识地往后退一步。她不是不想开始新的感情,她只是走不出去。
“那五年,”她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,“我过得一点都不好。”
沈砚舟的手攥紧了。
“我知道,”他说,“我都在看着。”
“你看着我什么?”
“看着你瘦了,看着你加班到深夜,看着你在巷口发呆。”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“有一次下雨,你没带伞,从公交站跑回巷子,全身都淋湿了。我就站在马路对面,手里有一把伞,但我没敢走过去。”
林微言想起来了。
那是分手后第二年夏天的事。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,她下了公交车才发现没带伞,只好把包顶在头上往回跑。跑到一半,她隐约觉得有人在看她,回头看的时候,只看到雨幕里一个模糊的白色身影。
她以为那是错觉。
“那个是你。”
“是我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——”
“因为我怕。”沈砚舟抬起眼睛看着她,那双眼眸在台灯的光里显得格外深邃,“我怕你看到我会更难过。我怕我的出现让你的伤口重新裂开。我怕你指着我的鼻子让我滚,又怕你不让我滚——不让我滚的话,我就真的走不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