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美式,少糖。”
林微言接过来,掌心贴着温热的纸杯,指尖慢慢回暖。她没说谢谢,低头喝了一口,苦味在舌尖漫开,糖放得刚刚好。
这么多年了,他还记得。
两个人并肩往市场里走。
潘家园周末比平日热闹,摆摊的、闲逛的、来捡漏的,把几条街挤得满满当当。卖什么的都有——瓷器、玉器、铜钱、邮票、老照片、旧书画。有人蹲在摊位前拿放大镜看瓷器底款,有人和老板为一枚铜钱争得面红耳赤。
喧嚣的市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,把两个人裹在其中。
林微言走得很慢,偶尔停下来看看路边摊子上的旧书。沈砚舟就跟在她旁边,也不催,她看什么他就看什么,偶尔说一句“这本品相不太好”或者“这摊子上的大多是民国货”。
“你还懂这个?”林微言侧头看他。
“这几年学了点皮毛。”沈砚舟说,“你不在,我总得找点事做。”
话说得平淡,可林微言听出了弦外之音。
——你不在。
这三个字他说得漫不经心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但她知道,他不是会轻易表露情绪的人。能说出口的,已经是反复掂量过的。
她没有接话,继续往前走。
拐过两条街,林微言在一家旧书店门口停下来。
店面不大,门楣上挂着块老匾,“聚文斋”三个字写得遒劲有力。玻璃橱窗里摆着几本线装书,封面都有些残破,在阳光下泛着陈年纸张特有的黄褐色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林微言说,“上次那个老师傅,姓孙。”
“孙师傅去年退休了。”沈砚舟说,“现在是他儿子孙磊在打理。”
“你常来?”
“偶尔。”沈砚舟顿了顿,“有时候周末没事,就过来转转。”
林微言没有追问。
她推开门,门楣上挂的风铃叮铃铃响了几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