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舟看着那个被拖走的小孩,忽然说了一句:“我小时候也这样。”
“也爱看连环画?”
“也爱在书摊前不肯走。”他把空了的汽水瓶放回桌上,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瓶盖,“不一样的是,我妈不会拽我走。她会蹲下来陪我看,看够了再回家。后来她走了,就没人陪我看了。”
林微言没有说话。她知道沈砚舟的母亲在他初中那年因病去世了。他很少提,偶尔提一次也总是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,像是在讲别人的事。但正是这种平淡暴露了他——一个人要练习多少次,才能把自己最痛的事说得像天气预报一样平静。
“下次逛书市。”林微言站起来,把帆布袋挂在肩上,“我陪你慢慢看。想看多久看多久,不催你。”
沈砚舟抬起头看她。逆着午后的阳光,她的轮廓有些模糊,但那双眼睛是清晰的——安静、认真、没有同情也没有怜悯,只是一个修复师对着一个待修复的物件时的专注目光。
“走吧。”林微言推开面馆的门,门外的风灌进来,带着旧书市特有的纸墨香,“去秦姨那边再转转。她说下午有一箱新到的旧书要整理,正好缺人手。”
沈砚舟站起来,跟着她重新走进书市的人流里。走在她左边的位置,隔着半步的距离,和她并肩而行。就像五年前一样。又像一切重新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