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“你父亲——”她咬了咬嘴唇,“现在身体怎么样?”
“挺好的。上个月复查,各项指标都正常。他现在每天早上去公园打太极,下午和邻居下棋,输了还赖皮。”他的声音里有了一丝笑意,“他一直念叨你。说我对不起你,让我把你找回来。”
“他知道你来找我?”
“知道。他把当年的事翻来覆去想了五年,越想越内疚。有一回喝多了,拉着我的手说——儿子,是爸害了你。”沈砚舟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我说不是,是我自己的选择。”
“我不后悔救他。我只后悔伤害了你。”
这句话说得很平静,平静得不像是一句道歉,而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——一个压了他五年的事实。
夜跑的学生从他们面前经过,脚步声由远及近,又由近及远。篮球场上的最后一个人也走了,“砰”的一声关了灯,球场沉入黑暗。
林微言把牛皮纸袋还给他。
“这个你收好。”
沈砚舟接过纸袋,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,很短,不到一秒。她没有抽开。
“你饿不饿?”他问。
“刚吃完面。”
“那再吃一根烤肠。以前图书馆门口那家烤肠摊,你每次从图书馆出来都要买一根。”
“那家摊还在?”
“在。阿姨换成了她女儿,烤肠的味道一样。”
林微言笑了一下,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。沈砚舟也站起来,走了两步忽然停下。
“林微言。”
“嗯?”
“我今天很开心。”
他说得很认真,像是在做一份法律陈述,但眼角有细密的纹路,是笑容留下的痕迹。林微言看着他,心里那层冰——厚厚的,结了五年的那层冰——碎了一个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