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急什么,再坐坐。”陈叔摆了摆手,“外面起风了,等小一点再走。”
沈砚舟没再坚持。
他知道陈叔有话要说。
果然,陈叔从柜台下面摸出一把花生,往桌上一倒。
“来,边剥边聊。”他说,“这花生是我一个老朋友从山东寄来的,香。”
林微言伸手抓了几颗,慢慢剥着。
花生壳“咔嚓咔嚓”地响,像时间在耳边轻轻断裂。
陈叔喝了一口茶,眼睛看着门外黑下来的巷子。
“微言,你还记不记得,五年前你刚来这条巷子的时候,是什么样子?”
“记得。”林微言说,“那时候我还在读研究生,第一次来,是帮导师送一册修复好的书。”
“对,一本明刻本的《尔雅》。”陈叔接过话,“你当时站在门口,抱着那本书,看了我半天才敢进来。我说姑娘你有什么事,你说您是陈叔吗,导师让我把书送过来。我问你叫什么名字,你说林微言,微小的微,言说的言。”
林微言笑了:“陈叔,您记性真好。”
“不是记性好。”陈叔摇头,“是你这孩子,跟旁人不一样。你站在门口那会儿,我就觉得,这姑娘眼睛里有一种定力。看着文静,其实心里有准。”
林微言低下头,剥了一颗花生,却没有吃。
“可后来我发现,你这孩子,就是太有准了。”陈叔叹了口气,“有准到,别人想靠近你,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。”
“陈叔……”林微言想解释。
陈叔摆了摆手:“你别急,听我把话说完。”
他拿起一颗花生,用力一捏,“啪”的一声,壳裂开,两粒红皮花生滚到桌上。
“五年前,小沈离开之后,你把自己关在屋里整整三天。你爸急得给我打电话。我去看你,你开的门,眼睛肿得像核桃,可你还是对我笑。我当时就在想,这姑娘太能忍了。能忍的人,总是自己吃苦。”
林微言的手指绞在一起。
“后来这些年,你一个人过日子,该上班上班,该吃饭吃饭。可你爸跟我说,你眼里那点光,没了。”陈叔说,“我就在想,什么时候,这光能回来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