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想,她差。
她差一个当面说“对不起”的机会,差一个问他“你那些年怎么过的”的机会,差一个……告诉他“我其实一直在等”的机会。
“陈叔,我先走了。”
“去吧。”陈叔在烟雾里挥了挥手,“书留这儿,我给你上上蜡。明天来取。”
她抱着空盒子走出旧书店,巷子里的风带着雨后泥土的味道,吹在脸上凉丝丝的。她站在老槐树下,掏出手机,翻到沈砚舟的对话框。
上一条消息还是昨天他发的:明天见吗。
她打了四个字,删掉。又打了三个字,又删掉。
最后她发了一句话,没头没尾的:
松烟墨很好用。我补完了“相见稀”。
发完之后她握着手机,心跳得有点快。不到十秒,屏幕亮了。
沈砚舟回:我在潘家园。你要的那份民国修复师笔记,我找到了。
然后是第二条:明天带来给你看。还是今天?
她盯着“还是今天”三个字,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一下。这个人,连追问都问得这么克制,像是怕多迈一步就会把她吓跑。
她打字:今天。
他回了一个字:好。
又过了五秒,他发来第三条:我在巷口。
林微言抬起头。
书脊巷的巷口,老槐树斜斜地伸向路中央。树下站着一个穿深灰风衣的人,手里提着一只牛皮纸袋,正朝她的方向望过来。
距离有点远,看不清表情。但她知道他在笑。
因为她也笑了。
她抱着空樟木盒,一步一步朝巷口走去。青石板上的水渍映着傍晚的天光,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一直延伸到沈砚舟脚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