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朝她走过来。
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十几步缩到几步,最后停在彼此面前。
沈砚舟把牛皮纸袋递给她:“民国的修复师笔记,里面有一篇专门讲松烟墨的用法。你看完,应该能把剩下的几页补得更好。”
林微言接过来,纸袋上还带着他手心的温度。她低头看了一眼,纸袋正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字,是他的笔迹:
第437页夹了东西,别弄丢了。
她抬头看他。
他微微偏过头,耳尖有一点点红。傍晚的光落在他侧脸上,把那些她曾经熟悉的线条照得格外清晰。五年了,他瘦了一些,眉骨更突出了,但眼睛还是从前的样子——看她的时候,像在看一本读了很多遍却仍然舍不得放下的书。
“沈砚舟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当年站在巷子里等我的那些晚上,”她声音很轻,轻到差点被风吹散,“为什么不敲门?”
他沉默了很长时间。长到巷子里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,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。然后他说:“因为你没让我进去。”
林微言抱紧了怀里的纸袋。纸袋里除了笔记,还有一样东西硌着她的手臂。她低头看了一眼,袋口露出一角深蓝绒布。
“那是什么?”
沈砚舟伸手,从纸袋里取出那只绒布盒子。打开,里面是一对袖扣。银质的,表面刻着极细的星芒纹路,正中间各嵌着一粒小小的、磨圆了的青金石。
“《花间集》里有一句,‘星子落在旧书脊上’。”他声音低低的,像是怕惊动什么,“我找人做的。青金石的颜色,和你补完的那页松烟墨……是一样的。”
林微言伸出手,指尖触到冰凉的银面。那对袖扣躺在盒子里,星芒纹路朝着不同的方向,却共享同一片青金石的蓝。
像两个人,走在不同的路上,绕了五年,最后回到同一个巷口。
她把盒子合上,攥在手心里。
“沈砚舟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来工作室吧。我教你补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