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认出就行了。”
“认不出。上次你给我写的那张便条,我把‘粥’认成了‘弱’。”
“那是你阅读理解有问题。”
“是你字写得有问题。”
两个人就这么拌着嘴往前走。河边的风把他们的声音吹得散散的,混在柳树枝条的簌簌声里,分不清谁说了什么。走到丹徒桥的另一头,林微言忽然停住了。
桥头有一棵巨大的老槐树,树冠遮天蔽日,把半座桥都罩在阴凉里。树干粗得要三个人才能合抱,树皮皲裂成鳞片状,缝隙里长着青苔和蕨草。树根处的泥地被踩得光溜溜的,几个老太太坐在树荫下的石凳上打纸牌,旁边停着一辆卖绿豆汤的小推车。
林微言看着那棵树,表情有些古怪。
“怎么了?”
“这棵树。”她围着树干转了半圈,抬头看树冠,“我小时候来过这里。”
“来过?”
“嗯。我外公带我来过。他以前在丹徒桥底下卖旧书,夏天就在这棵树底下摆摊。我那时候五六岁,坐在树根上翻小人书,翻一下午。”她伸手摸了摸树干上的一道旧疤,那是一个拳头大的树瘤,表面光滑发亮,像是被人摸过很多年,“这个树瘤我认得。外公说这是他小时候就有的,有灵性,让我摸一摸,保平安。”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第0498章河边的风,手里的糖(第2/2页)
沈砚舟站在她旁边,没有去摸树瘤。他看着她手掌贴在树干上的样子,手指微微张开,掌心覆盖着那道旧疤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手背上,斑斑驳驳的。
“你外公……”
“去世了。我上初中的时候。”林微言收回手,拍了拍掌心里的树皮碎屑,“后来我妈把老房子卖了,搬到城北去了。书脊巷的房子是我自己租的,跟老宅没关系。”
她说得云淡风轻,但沈砚舟听得出那句“没关系”底下的东西。一个人选择回到一条巷子,跟一条巷子本身有关系没有太大关系,有关系的是那条巷子里有没有她放不下的人或事。她租下书脊巷的工作室,或许就是因为这里离丹徒桥近。离外公摆过书摊的地方近。
“走吧。”林微言转身要走,沈砚舟却没有动。
他站在树根前,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边。树根处的泥土被踩得结实,但在靠近树干的地方,泥土有些松动。他蹲下去,用手扒了两下,指尖碰到了一块硬的东西。他继续扒,泥土下面露出了一块青砖。砖面上刻着字,字迹被土填了大半,他用手掌抹了抹,看清了三个字。
“林记书。”
林微言回过头来,看见他蹲在地上扒土,眉头皱了一下。“你干嘛呢?”
“过来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