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9章 墨痕深处是你也是我自己

作者:清风辰辰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

林微言跟着陈叔走到工作室门口。门口的台阶上放着一个牛皮纸包裹,方方正正的,用麻绳捆着。雨打湿了包裹的表面,但里面的东西被油纸包着,没有渗水。她把包裹拿进来,放在桌上,解开麻绳。

是一本书。一本手抄本。

封皮是深蓝色的硬壳,上面没有书名,只在角落用烫金印了一行极小的字——“微言手录”。她翻开第一页。第一页上是沈砚舟的字,钢笔小楷,写得很工整,但有些字迹带着一种克制的颤抖。

“辛丑年三月。天雨。微言离宁。余送于站台,未敢上前。车行,余立雨中,衣湿尽,不知归路。”

她翻到第二页。

“辛丑年五月。微言生辰。余买《花间集》欲寄,地址寻不得。书存箧中,至今未寄。”

第三页。

“辛丑年七月。父病重。余与顾氏签契。夜不能寐,起坐,书《心经》三遍。念微言,不敢。”

她一页一页翻过去。每一页都是几行字,记录着日期、天气、一件事。那些事有的跟她有关,有的跟她无关,但每一件事的最后,都有一句“微言”。有时候是“不知微言安否”,有时候是“微言曾言此书难补,余今始知之”,有时候只有三个字——“想微言”。

一本手抄本,三百多页。从五年前她离开南京那天开始,一直写到昨天。最后一页的日期是前天。

“壬寅年三月。微言回宁已三月。余每见,不敢言旧。顾氏事起,人言可畏。微言若疑,余不辩。但求微言安。”

林微言合上笔记本。她没有哭。她只是坐在那里,手指搁在深蓝色的封皮上,感觉到那层布面上粗粝的纹理。她的眼睛很干,但胸口有什么东西在胀,胀得她几乎透不过气来。

她拿起手机,拨了一个号码。响了两声就接了。

“林微言。”沈砚舟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,很平,像是在办公室。

“你在哪?”

“律所。”

“别动。”她说,“我过来。”

挂了电话,她把笔记本放进包里,拿起伞,出了门。陈叔在身后喊了一句什么,她没有听清。雨还在下,打在伞面上,发出密密麻麻的响声。她走得很快,穿过书脊巷,穿过太平南路,穿过两个路口,走到沈砚舟律所楼下的时候,她的鞋已经湿透了。

沈砚舟在大堂等她。他站在电梯口,穿着深灰色西装,领带摘了,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开着。他的脸很平静,但她看得出来那种平静是他练了很多年的那种——嘴角的弧度很标准,眼睛里的光很稳,但下颌线绷得紧了一点点。
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

林微言走到他面前,从包里掏出那本手抄本,举到他眼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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