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微言喝了一口酒酿,甜,微醺。她靠在椅背上,看着沈砚舟和陈叔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。沈砚舟的风衣搭在椅背上,衬衫袖口卷起来,露出小臂。他的侧脸在树影里显得柔和了许多,那些在法庭上的棱角收了起来,像一本翻到了结局的书,封面重新变得平静。
她忽然想到一件事。掏出手机,给周明宇发了一条消息。
“结束了。赢了。你晚上有空吗?请你吃饭。”
周明宇秒回:“有空。但我不当电灯泡。叫上陈叔。”
林微言笑了一下。她抬头看沈砚舟。他正偏过头看她,目光落在她的手机屏幕上。
“周明宇?”他问。
“嗯。叫他吃饭。”
沈砚舟点了点头。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根白发,放在折叠桌上,用酒酿杯子压住。
“留着。”他说。
林微言看着那根白发压在杯底,忽然觉得它像一根极细的线,把过去的五年和现在的这一刻串在了一起。线的那头是三百四十二页的笔记本、是法庭上的辩护词、是五点半巷口的甜豆浆。线的这头是书脊巷发芽的老槐树、是陈叔的酒酿、是周明宇那句“你和他”。
她端起杯子,把剩下的酒酿一口喝完。甜味留在舌尖,暖意从胃里漫上来。她放下杯子,站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,“晚上吃什么?”
沈砚舟站起来,把风衣搭在手臂上,侧身给她让路。
“你定。”
“火锅。”
“太辣。你胃不好。”
“那就川菜。”
“更辣。”
“那你说。”
沈砚舟想了一秒。“粥。”
林微言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