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安静了一会儿。空调的出风口送来一阵凉风,把林微言额前的碎发吹起来。她伸手按了按。
“你恨他?”
“恨过。”
“现在呢?”
林微言没有回答。母亲看着她,目光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。她伸出手,在林微言的胳膊上轻轻拍了拍。
“行了。明天带我去你店里,我帮你把那批虫蛀的书整理整理。你那个补纸的手法,还欠点火候。”
林微言笑了。母亲就是母亲,安慰的话永远藏在“你的活干得不行”里面。
那天晚上,林微言回到店里,发现工作台上多了一个纸袋。她打开一看,里面是一盒草莓,和白天那盒一模一样。旁边压了一张便利贴:“给你留的。你妈那盒是给你妈的。这盒是你的。别搞混了。”
她拿起一颗草莓,放进嘴里。甜的。窗外,书脊巷的路灯亮了,暖黄色的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,碎在青石板上。她靠着工作台,吃完了一整颗草莓,然后拿起手机,给沈砚舟发了一条信息。
“我妈明天来店里。你如果有空,可以过来帮忙。她说我补纸手法不行,你手稳,来当个靶子。”
回复很快:几点?
“上午十点。”
“到。”
林微言把手机扣在桌上。她走到窗边,看着巷子里空荡荡的青石板路。路灯下,梧桐絮还在飘,像一场不下来的、轻飘飘的雪。她忽然想起一件事,嘴角弯了弯。
她没告诉沈砚舟,母亲今天在桔子酒店前台,偷偷续订了三天的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