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间隔了五年。
她把手机收好。转过身时,沙发上的沈砚舟翻了个身,嘴里含混地说了一句什么。她没听清,凑近了一点。
“……微言。”
她屏住了呼吸。他还在睡,眉心微微皱着,像是在梦里遇到了什么不太好的事。她伸出手,用指腹轻轻抹了一下他的眉心。他的眉头松开了,呼吸重新变得平缓。
林微言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夕阳把书脊巷染成了蜜糖色,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,斜斜地铺在青石板上。巷口那家卤味店的老板娘正在收摊,陈叔坐在藤椅上逗猫,远处传来放学的孩子的笑声。
她低头看着工作台上那本修了一半的集邮册。第一页上,那枚父亲淘来的邮票旁边,她十六岁时写的铅笔字还清晰可见——“雨天。爸爸说这张票留着,以后值钱。”
她拿起铅笔,在下面补了一行字。字很小,很轻,像是写给自己看的。
“后来遇到一个人。他也说,留着。”
写完她把铅笔放下,转身去后厨烧水。经过沙发时,她停了一步,把那本集邮册放在了茶几上,翻开在沈砚舟能看到的那一页。
水烧开的时候,她听到客厅传来轻微的翻页声。她端着两杯茶出来,沈砚舟已经醒了,坐在沙发上,低头看着那本集邮册。他手指停在她刚才写的那行字上,一动不动。
林微言把茶放在他面前。他在她转身要走的时候握住了她的手腕。很轻,轻到只要她稍微用力就能挣开。
“林微言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去菜市场,我挑鱼。你砍价。”
“你不是说我砍价不行?”
“你砍价不行,但你笑起来好看。卖鱼的大姐看你笑,可能会便宜两块。”
林微言抽回手,把茶杯推到他面前。“喝茶。少说废话。”
她走回工作台后面,坐下来,翻开另一本待修的旧书。心跳得有点快,但她没有抬头。沙发那边,沈砚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嘴角弯着,没再说话。
窗外的梧桐絮终于停了。夕阳从窗格里收走最后一道光,工作室里暗下来,只剩下两盏工作灯亮着。一盏在林微言手边,一盏在沈砚舟面前。两团暖黄色的光隔着半个房间遥遥相对,安安静静地亮着,像两颗悬在不同枝头的、同一种颜色的星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