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沿着书脊巷往东走。巷子不长,走到底就是大街。陈叔在后面喊了一声:“晚上回来吃饭!我炖了排骨!”
林微言回头摆了摆手。沈砚舟没回头,但他说了一句:“陈叔,排骨多放点姜。她胃寒。”
陈叔哈哈笑了,笑声在巷子里弹来弹去。林微言加快了脚步,没让沈砚舟看见她的脸。
走到巷口,沈砚舟忽然停下来。“林微言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三张钱,你收着吧。”
“我说了不要。”
“那不是给你的。”沈砚舟看着巷口那棵老槐树,叶子被雨洗得翠绿,“那是给修那本书的人的。她的手艺,值三百。”
林微言没说话。她从兜里摸出那三张旧版人民币,看了看。钱很平,压得像一张薄薄的宣纸。她想起五年前她把钱夹在书里找给他的时候,他说“太多了”。她说“我的手艺就值两百”。他说“那三百是买你下一本书的”。
五年后,他终于把这本书还了回来。连本带利。
她把钱收进口袋,没再推。“行。下本书修好了,给你留着。”
沈砚舟笑了。这次是真的笑,嘴角的弧度大了些,眼睛里有光在动。“什么书?”
“还没收到。收到再说。”
她迈步走出巷口。大街上车流不息,喇叭声、人声、店铺的音乐声混成一片。她站在路边等红灯,沈砚舟站在她旁边,肩膀离她只有一拳的距离。绿灯亮了,她往前走,他也往前走。两人的步子不约而同地迈出同一步,又同时停下来。
“你走路还是这么急。”他说。
“你走路还是这么慢。”
两人对视了一眼。然后林微言别过脸,继续走。沈砚舟跟上去,步子放快了些。两个影子在人行道上交叠,被午后的太阳拉得很长。
他们都知道,前面的路还很长。五年的裂缝,不是一碗面、一本旧书、三百块钱就能填平的。但至少,他们又开始并肩走了。
这一次,谁也没有放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