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去顾晓曼那儿,别吵架。”
“我跟客户从来不吵架。”
“你跟我不也从来没吵过架?”林微言回头看了他一眼,“除了五年前那一次。”
沈砚舟看着她。糖葫芦上的糖在夕阳里闪着琥珀色的光。她咬着糖葫芦,腮帮子鼓鼓的,跟他记忆里大学时的样子重叠在一起。那时候她也是这样,坐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,啃着一根糖葫芦,等他下课。
“林微言。”
“嗯。”
“五年前那一次不算吵架。”他说,“那是我单方面宣布停战。现在我想重新开战。”
林微言嘴里的糖葫芦还没咽完,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,沈砚舟没听清。但她转身继续走的时候,步子比刚才慢了。慢到他能跟上。
他跟着她走到潘家园门口。她往地铁站走,他往停车场走。分叉的路口,她抱着纸箱站在地铁口的台阶上,他站在路边,手里攥着糖葫芦的竹签。
“沈砚舟。”她叫他。
“嗯。”
“明天陈叔炖排骨。你来不来?”
“来。”
“那记得带病历。你爸的。还有顾氏的协议。”她的声音很平,但眼睛里有光,“我帮你看看。古籍我能修,合同我也能看。你当年要是早点让我看,没准不用五年。”
沈砚舟站在路口,看着她转身走进地铁站。她的背影消失在扶梯上,纸箱的边缘在灯光下一闪。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竹签,上面还剩一颗山楂,是林微言没吃完留给他的。
他把那颗山楂咬下来。酸得牙疼。但他咽下去了。
他掏出手机给顾晓曼打电话。“晓曼,今晚有空吗?有件事跟你有关。对,现在。电话里说不方便。我过去找你。”
挂了电话,他走向停车场。车开出来的时候,天已经暗了。潘家园的摊子陆续收摊,老周把最后几摞书搬上三轮车,抬头看见一辆黑色轿车从路边驶过,驾驶座上的人他认得,就是下午跟小林一起来的那个人。老周不知道他叫什么,但他注意到一件事——那个人上车之前,回头看了一眼小林走的方向。看了很久。
老周摇了摇头,骑上三轮车往家走。三轮车吱呀吱呀地响着,车斗里的旧书跟着颠簸。其中一摞书的最上面,夹着一本薄薄的册子,封面上用毛笔写着两个字——“花间”。那是他今天收来的另一本《花间集》,版本和林微言修的那本一样,品相更差,但他知道,小林会要。
三轮车拐进小巷,消失在暮色里。潘家园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,照着那些还没收完的书摊。夜风里飘着旧纸的味道,和远处烤串的烟混在一起,变成一种独属于这片地方的、说不太清的气味。
林微言坐在地铁上,抱着纸箱。车厢晃晃悠悠,她的手机震了一下。是沈砚舟发来的短信,只有四个字——“到家告诉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