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1章 岳母的茶,比法庭更难对付

作者:清风辰辰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

“嗯。”

“挨骂了?”

“没。就是喝了碗不太甜的汤。”

陈叔放下手里的锥子,拍了拍旁边的台阶。“坐。”林微言坐下来,膝盖并拢,胳膊搁在膝盖上,看着巷口那棵老槐树。槐树还没开花,枝丫光秃秃的,伸向灰蓝色的天空。她小时候跟沈砚舟在这棵树下躲过雨,那时候他们刚在一起,他把外套脱下来罩在她头顶,自己淋得透湿,还笑着说“反正回去也要洗头”。后来分手后的第一个秋天,她一个人经过这棵树,树上挂满了豆荚,风一吹哗哗地响。她在树下站了半个小时,直到陈叔出来叫她吃饭。

“微言。”陈叔把《辞海》搁在膝盖上,声音不急不缓,“你妈这个人,嘴硬心软。她不是不喜欢小沈,她是怕你再受一回伤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不知道。”陈叔摇摇头,老花镜滑到鼻尖上,“你妈找过我,上个月。她来问我,小沈这几年有没有找过别人。我告诉她没有。她又问,小沈他爸当年到底什么病。我说了。她坐在你那个位置,坐了整整一下午。”

林微言转过头看着陈叔。陈叔的目光从老花镜上面看过来,很平静。

“她不是反对你跟他。”陈叔说,“她是想替你确定,那个人值不值得。你爸走的时候你妈有多难,你是知道的。她不想再看你经历那些。”

林微言低下头,手指揪着风衣的袖口。她想起饭桌上母亲没说完的那句话——“你爸当年……”父亲走的时候,她刚跟沈砚舟分手,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。母亲一个人处理了父亲的后事,连一个完整的觉都没睡过。那段时间,母亲从来没在她面前哭过。唯一一次,是半夜她起来喝水,看见母亲坐在客厅里,怀里抱着父亲的旧毛衣,没有开灯,脸埋在毛衣里,肩膀一动不动。

她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陈叔继续修他的《辞海》,锥子在书脊上扎出均匀的小孔,一针一线,不急不慢。

“陈叔,他送的那盆兰花,我妈知道了。”

“我知道。她来我这儿的时候,顺道去看了一眼,还浇了水。”

林微言愣了一下。陈叔抬起头,笑了一下,皱纹挤在一起,像一本被翻阅了太多次的老书。“你妈这个人,嘴硬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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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微言拿出手机,犹豫了一下,给沈砚舟发了条信息。只有三个字:“在哪儿?”

回复几乎是秒回的。“律所。怎么了?”

“你上次说要修复的那本《花间集》,明天带过来。”

那头沉默了几秒。然后他回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
她看着那个“好”字,想起昨天在工作台上修复的那本《浮生六记》。那本书的主人是一位老学者,书的扉页上写了一行字——“赠吾妻,愿此生如书,翻过一页还有一页。”她当时用软毛刷轻轻扫过那行字,墨迹已经洇了,但还能看清。老学者把书送来的时候说:“修不好没关系,我就是想让人知道,这书里有一句话,是我给她写的。”

她把手机揣进口袋,回头看了一眼书店里透出来的灯光。陈叔已经进去了,灯下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落在门口台阶上,像一座小桥。她踩着那座“桥”走过去,回到自己的修复室。工作台上摊着那本《浮生六记》,下午的阳光斜照在书页上,那行“赠吾妻”三个字被光照得微微发亮。她坐下来,拿起镊子,继续补那个没补完的虫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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