匣子旧,是他当年从老家带来的,原本装衣针和账本。
他把主证一张张放进去。
这些东西拆开看,每一条都像巧合。
合起来就是一根绳,从承天府旧档里伸出去,穿过北阳府,穿过长洛县。
绳的那头是谁,苏合没有写全。
很多时候,人们更相信自己推测出的东西,哪怕这些“东西”不是真相。
所以苏合没有放这些年他做的推断,他要龙椅上的那位去自己推,自己猜。
“咔嚓。“
木匣合上。
苏合洗了把脸,水凉得刺骨。
他低头看着缸里自己的倒影,脸色青白,眼底全是血丝,头发也乱。
他笑了一下。
“苏合啊苏合。”他轻声说,“你还真敢。”
没人答他。
于是他又说:“胆子不大点,老了就没机会了,不亏。”
院外的鸡叫了一声,天还没亮透。
苏合换了一身旧衣,把木匣抱在怀里,打开门时,回头看了一眼这间小院。
床上被褥叠得整齐,灶边还有半块硬饼,桌上的灯已经灭了。
苏合把门合上,没有上锁。
锁了也没用。
承天府的街这会子冷清,卖早食的摊子还没支开,只有几辆粪车从巷口慢慢过去,车轮碾着石板,发出闷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