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沿着街道往北走,越往里走,街面越宽,石板越平,路边高墙也越来越多。
巡丁看见他抱着木匣,扫了两眼,没有拦。
承天府这样的人太多了。
有进衙门递状的,有去官宅送礼的,有给贵人家账房交账的,一个旧衣年轻人,实在不打眼。
直到苏合走到一面大鼓前。
鼓身很大,漆色深旧,边上有铜钉,鼓架两侧站着守鼓卫士,甲片擦得发亮。
平日里经过的人都会绕远些,连小贩叫卖到这段,也会把嗓子压低。
苏合停在石阶下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。
鼓面上有旧痕,有些地方颜色更暗,像是洗过很多次,却洗不干净。
守鼓卫士早就注意到他,其中一人按住刀柄,喝道:“站住,做什么的?”
苏合龇牙笑了笑,接着上前两步,走到石阶前。
那卫士脸色一变,几步冲下来:“你可知这不是申冤鼓,敲错了,要下狱问罪!”
“我知晓。”
“你告谁?”
“告天下无人敢告之事。”
苏合抱着木匣,如实回答。
卫士怔住,这话太大。
大得让人一时分不清,是疯话,还是要命的话。
另一个卫士走近些,声音低了点:“你可知登闻鼓一响,没人能当没听见,若是胡言,杖毙在这里都算便宜。”
“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