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灯灭不算黑,灰砂把影子咬住

作者:衲六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

门槛踏板三步落下,队列入廊。

静灯全灭后,回廊里安静得可怕,只有脚下灰砂轻轻压响。灰砂的响不大,却在尾响符里清晰得像砂纸擦铁。每一步都在记录里留下波形。

走到第一折角处,护印执事用照光镜贴地一扫,地面出现两条不同的抹痕:一条是整齐的脚印线,被人用布快速扫过;另一条是更粗的拖痕,拖痕边缘带着黑胶。

“背胶。”护印执事低声。

江砚蹲下,用镊子夹起一小段黑胶,放进封存管。黑胶里夹着极细的纸纤维,像从编号牌背面刮下来的。与白天铜丝缝里的残留一致。

“他拖着牌走了。”江砚声音很轻,却像钉子落地,“拖得很急,所以背胶刮得深。急说明有人逼他,或他自己怕被堵。”

沈执在旁边压低嗓音:“内库外层封控组说有人拿‘总衡口头令’要入库补牌,被挡后灯就灭。极可能是同一批人:补牌的影子被挡,转而砍回廊记,让我们失去追线。”

护印长老冷声:“砍回廊记不等于砍灰砂。他走过灰砂,脚底就会留下砂的压实密度。密度是谱。”

江砚点头,继续向前。

第二折角处,铜丝地砖的缝更密。江砚让人停下,护印执事贴近地砖缝照光——缝里果然有一段新鲜的金属刮痕,刮痕边缘还残留一点点焦黑粉末。

“切供力线。”沈执低声,“用的是硬器,带火花。”

护印长老抬手,示意掌律执事取出备用供力片:“贴上,先恢复回廊记探头供力。主板不管,探头先活。”

供力片贴上去的一刻,回廊口挂着的备用尾响符微微一震,像被重新喂了一口气。护印执事迅速把备用探头的导线接到供力片上,探头指示点亮了一点暗红光——不亮,却足够说明:记录仍在。

“他以为切了墙里的记录板就没了。”护印长老冷声,“他忘了规不是一块板,规是一张网。”

江砚没有急着继续追,而是抬手指向前方第三折角:“那里,风不对。”

风从折角里吹出来时有一点“热”,热不是温度,而是气息的急促。有人刚喘过,喘在黑里,风把喘带出来。

沈执抬手,示意前段两人换成“低位进”。两名执事放低身形,沿墙侧无声推进。灰砂压出的响在他们脚下更轻,像把脚步收进呼吸里。

折角后是一道小门,小门平时通向回廊记的“供力箱”。供力箱外有一块旧铜牌,牌上刻着“禁触”,但“禁触”最大的讽刺就是:每一次有人想砍链,都会来触它。

门虚掩着。

江砚眼神一冷,抬手做了个手势:不要直接推门,先照光门轴。

照光镜贴近门轴,门轴上有细细的砂磨痕,且磨痕方向是“内向外”。说明门刚被从里面推开过,又被匆匆掩上。门轴粉里混着静布纤维,纤维被砂磨得起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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