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执低声:“静布擦过门轴,像怕留下指纹,却忘了静布本身就是痕。”
护印长老点头,示意护印执事取样封存。封存管入匣,编号钉时。
江砚这才伸手推门。
门一开,里面果然有人。
不是一个,是两个。
一人蹲在供力箱前,手里握着一柄细短的铜刮器,刮器尖端还冒着微微焦味;另一人站在他后方半步,正用布擦拭供力箱盖边缘——那布是静布。擦得很快,像在赶时间。
两人听见门响,猛地回头。
蹲着的那人第一反应不是逃,而是把刮器往供力箱缝里一塞,像要把工具藏进“机要”里。站着的那人则后退一步,脚下一滑,灰砂发出一声短促的“刺响”。
那声刺响在尾响符里像一根针。沈执瞬间捕捉到:鞋底带砂,且砂粒偏锐。
“别动。”江砚声音不高,却像一把尺压下来,“你们是谁,写出来。”
他没拔刀,也没冲上去抓人,第一句话就要署名。因为署名比抓人更快把人钉住:抓人还可能被说“你们滥权”,要署名则是规的正当。
站着的那人咬牙:“我们奉总衡——”
“口头令一律落笔。”沈执打断,语气冷,“总衡是谁?责任位是什么?你的姓名是什么?写不出来,你就是无名动作者。无名动作者在机要内库切供力,性质自明。”
蹲着的那人终于站起来,露出一张并不陌生的脸——机要监内库值守之一,白天核验时远远见过,负责在匣列附近递牌的那种“看似不起眼”的人。他手上戴着薄手套,但手套边缘已经焦黑,指尖还有金属粉。
江砚看了一眼他的手,平静道:“手套边缘焦黑、指尖金属粉,与你刚才切供力动作吻合。你若说奉令,请落姓名与责任位,且写明令来自何处、何时、何编号。”
值守者的喉结滚动,眼神闪了一下。他显然知道:一旦写出“何编号”,他就得拿出编号;拿不出编号,他就等于承认自己在撒口径。撒口径在掌律堂面前等于自曝。
站着的那人更年轻些,脸色苍白,像刚被临时拉来做事。他嘴唇发抖:“我们只是……被叫来把记录板断开,免得外人窥——”
“外人?”护印长老冷声,“你看清楚,我们是护印与掌律堂,今日入库核验有总衡署名授权,有路线编号、有设备编号、有期限编号。你们切的是授权下的核验边界记录。你们不是护机要,你们是破坏核验。”
值守者脸色更白,终于吐出一句:“总衡不想把机要弄得太难看。收缴数量那块牌……有人拿走了,总衡让我们先把记录断掉,拖一夜,等牌补回再——”
他说到一半,像意识到自己已经说漏了,猛地闭嘴。
可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