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头,目光穿过长廊,直指内殿那扇半掩的门。
“他们想让同源一致,先在名义上成立。”
这才是最危险的地方。
不是先动手,而是先动词。先把两条线写成一条,再让所有证据去追赶它。等证据追上,真相早已被定义压平。
校验使垂手立在旁边,像早知道会有这一幕,语气依旧平稳:“江执笔,若你认定是同源,请尽快写入复核条。若你不认定,也请给出可落印的反证。议衡要的不是猜测,是落纸。”
江砚笑意极淡。
“要落纸,也得先知道是谁在给纸供血。”
他没有立刻下笔,而是把传讯牌倒扣在案上,像把一枚尚未引燃的火种按进冷石里。随后,他转身走向案台,将新旧两批封存袋并排放下。
同批蜡,同批线,同批纸,同批灰芯。
他一项一项拆对,每拆一项,眉间的冷意就重一分。到最后,他终于抬起头,眼里没有怒,只有一种几乎冷到发亮的确定。
“不是相似。”
“是同源。”
沈绫呼吸一滞。
江砚把两份对照结果按在一起,纸页边缘齐得像从同一模子里压出来。
“沉没的微声,和投喂的封蜡,出自同一条制备链。封口、回声、签片、入册笔墨,所有被拿来‘处理问题’的东西,本身都带着同一批底纹。换句话说,真正被投进去的,不只是物件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得像压在刀背上。
“还有定义。”
校验使的眼神终于变了一下。
那一下极轻,却没逃过江砚的眼睛。
他知道,自己已经碰到更上层的手了。不是执行层,不是校验层,而是能把“微声沉没”与“抽签投喂”统一到同一底稿里的人。那个人不需要亲自投毒,也不需要亲自封口,他只要掌握一条共同的制备源,所有后续就会自动朝他想要的方向滑去。
这就叫同源一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