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自然的风,是封门阵纹被人远远触发后,沿廊道挤过来的气流。那气流带着极淡的灰蜡味,像刚封好的纸匣被人从底部掀开,里面的热和冷一起翻出来。
江砚心头一沉,抬手按住卷册。
“外面有人在动静。”
沈绫已经先一步走到门边,侧耳听了半息,脸色微变:“不是普通弟子,是来问名的。”
“问名?”东市见证位皱眉。
“不是问谁做了什么。”江砚盯着门缝里那道越来越亮的白,“是问谁先把这件事写进了可追责范围。谁先写,谁就先拿解释权。”
话音刚落,外头便传来一声极轻的通报。
“掌律堂外送名册,要求当场核对责任位。”
那声音没有半分急,却像把钉子,稳稳钉进众人耳里。
紧接着,又是一声。
“补充编号已到,请开门验收。”
江砚手指慢慢收紧。
来了。
不是来争辩,不是来拖延,是来抢先把“名”送进门,把责任先切到别人身上。只要名册一落地,后头那套话就能顺着写:谁签收,谁负责;谁验收,谁默认;谁没拦住,谁担失察。
门外的人很懂这个。
所以才要抢这一刻。
首衡没有动,只抬眼看向江砚:“你刚才说,编号链里有重复。能不能顺着这条重复,直接点出主名?”
江砚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看着那份册页,像看着一块慢慢浮出水面的骨。
责任切分像刀,刀一旦落下,就不能只看刀锋,要看握刀的人。可握刀的人若把手藏在两层席位后面,能不能抓出来,不只看证据,还得看他愿不愿意被逼到台前。
“能。”江砚终于开口,“但要先开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