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绫立刻接话:“已经调了。听证光下,动作都在留影阵里。问题不在动作,是在空白。”
她说着,将一张薄薄的光片推到案前。光片上,序门开缝前后各有一段极短的留白,短得几乎可以忽略,却偏偏出现在最该连续的两息之间。那不是断,是被人用更高一层的序门口径,强行抹掉了一瞬。
“空白不是没有。”江砚盯着那两息,“是有人提前把那两息定义成了‘无需记录’。”
首衡眼神一沉:“谁签的无记?”
“不是签。”沈绫道,“是序门本身的旧栏回写。有人在旧栏里埋了回字钉,门一热,钉就醒。它醒的时候,动作会被归回旧定义里,像从来没发生过。”
殿里那点压着的气,终于沉下去了。
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开缝,这是一次借旧定义偷换现实。对方不必破门,只要让门自己承认裂缝不存在,听证就会失去抓手。可惜他们碰到的是江砚。
他抬手,点在光片那两息空白上:“把空白放大。”
光阵一转,空白处的纹理被拉开,最底层的一点细灰终于浮出来。那不是尘,是纸灰。更深处,还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黑线,像烧过的线头,线头末端连着一个极小的栏码。
“序门内侧第七码。”江砚轻声道,“有人把炉背和血印一起藏在那一栏里。”
首衡抬头:“第七码原本是谁负责?”
“掌门府侧令,不在内务链。”沈绫答得极快,“但今晨已经被归入听证附栏。”
这一下,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。
掌门府侧令,听证附栏,序门旧栏,炉背血印,所有线一旦并起来,事情就不再只是序门开缝,而是有人借门槛往听证里塞了背后口径。谁把口径塞进来,谁就在试图决定听证最终能听见什么。
就在此时,殿门外又一道急声传来:“报,西侧序廊封钉已落,门缝暂压住,但封钉下方发现血印归栏的二次回潮,像是……像是有人隔着门在擦拭血印。”
江砚目光骤冷。
擦拭不是清除,是重写。把血印擦薄,再让它回栏,就会变成“旧痕自显”,谁也说不清是何时留下的。
他不再迟疑,直接对首衡道:“开听证光下的第二层照验。不要只看门缝,要看炉背。把序门内侧的热息路径也拉出来。”
首衡沉默一瞬,终于点头。
白玉筹落下,殿顶的听证阵纹骤然一亮。那光比先前更直,更硬,像把所有遮掩都削成薄片。紧接着,殿外序门方向的投影被强行折回,一道道热息轨迹浮在空中,像一条条红线从门背后缓慢游出来,最后全落在同一个点上。
栏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