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借看?”太后淡淡道,“借看为何会有补痕?”
没人答得上来。
殿中空气像忽然变窄。江砚知道,这一刻,证词已经彻底失去了它原本的势。它不再能压住名谱,也不再能替某一方抢先定义真相。相反,名谱正在逼近,逼近到连借看、归档、补痕这种细处都无法再藏。
太后垂眸看着册页,许久才道:“既然有补痕,那就说明有人借名入册。借名者是谁,先查。名未查清前,证词一律暂押,不得再用来逼问旁人。”
这句话落下,殿内许多人终于真正变了色。
证词暂押,意味着所有靠它争先的人都失了势。可失势的不是只有他们。还有那些藏在证词背后,想等着太后按名问罪时再顺势把责任推出去的人。太后这一手,先让证词失势,再把问名逼近,等于把所有退路都封死在册页里。
江砚心里却并未放松。
因为他知道,太后今日这一步虽然稳,却也只是把门槛抬高了。真正的问名,还在后面。名谱一开,旧案便会顺着补痕往上爬,爬到宗人府,也爬到更高的家法层面。那些人不会坐等被翻出来。
他们会在证词失势之后,立刻换另一种说法,换另一层遮挡,换成更深的名分,来挡住太后的问名。
而这,正是下一道门槛要被逼开的地方。
殿外风声忽然一紧,像有人在暗处轻轻折断了一截细枝。江砚抬眼,正看见二房主事手中的名谱底页微微一颤,某个被补痕遮住的旧名,在灯下露出半点轮廓。
那轮廓极浅,却足够让人知道,问名已经逼近。
太后之后,证词先失势。
可失势之后,真正要倒的,不是证词。
是藏在证词后头,那个还想继续把名分压回去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