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不是自然起风,而像某种程序被触发后的回压。门框上的符纹轻轻一亮又暗,像一道眼睑迅速闭合。几乎同一时刻,外廊传来执律弟子低低的一声通报。
“公证廊来人,要求接手空页核验。”
江砚没动。
他知道,真正的逼近开始了。
来人不是来查纸,是来抢问法。
一旦空页核验被接走,问罪就会从“谁动了页”变成“谁拒不配合”。前者还能争证据,后者直接站到规训的对面。那是规则里最恶的一步,只要踩上去,后面所有动作都会被写成抗令。
他合上空页,低声道:“让他们进来。”
沈绫看了他一眼,没问为什么。
因为她也看见了。眼下最关键的,不是守住这页,而是不能让对方把问法从这里带走。只要人一进门,场就变了。场变了,谁先说名,谁先掉势。
门被推开时,外头的冷风裹着一股极淡的墨腥味卷了进来。
进来的是公证廊的三名执笔官,为首那人面容平平,袖口却比旁人更整,像是每一寸都量过。他没有先看人,只先看案上的空页,随后才朝江砚点头。
“按上级口径,空页密核须由公证廊接管。”他说,“请先交出当前持页名位。”
江砚看着他,忽然笑了一下。
笑意很淡,淡得像刀背擦过纸面。
“名位可以交。”他说,“但先把你们的问名权写出来。”
那人目光微动: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,谁来问,谁先报名。”江砚把空页往前一推,纸面在灯下无声滑过半尺,“责任切分像把刀,刀既然已经架到这里,就得先问刀柄是谁握的。你们要核验空页,可以。先把问名册拿出来。”
空气一下静了。
公证廊的人显然没想到他会反咬这一句。因为在他们的预设里,江砚会先自证,会先交页,会先解释空白为何空白。只要他先解释,流程就能把他吞进去。可他偏不解释空白,他先追问问名权。
问名权一出,局势就变了。
因为这不是普通核验,这是上位定义的授权问题。谁有资格问,谁就能决定空页该朝谁收口。谁没有资格,哪怕拿着密核,也只是替别人递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