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绫的指尖在袖中微微一紧:“你的意思是,这不是第一次?”
“是第一次被看见。”
殿内静了半息。
首衡没有催问,只抬手,示意机要监继续调图。
图谱一层层展开,最底下浮出来的不是当前日志,而是被压在历史封存层里的三段残波。残波的频率都很轻,像灰里埋着的针尖,过去看不见,如今却被叠层震荡抖了出来。每一段残波下方都挂着同一类标识,却被不同的命名方式遮过:有的叫“临时回退”,有的叫“归零缓冲”,还有一段直接被写成“无异常”。
无异常。
江砚看着那三个字,唇角微冷。
宗门里最毒的从来不是明着坏,明着坏能查,能锁,能问责。最毒的是把坏写成无异常,把投毒写成先例,把先例封进流程,再让流程替它说话。
“轨道互换的节点在哪里?”他问。
机要监立刻放大第三层图谱。
节点在掌律堂北侧的旧案廊。
更准确地说,是在旧案廊与宗人府外接甬道交界处。那地方不算宗门最深,却最容易被忽略。因为它不归一个堂口管,落在两边交界,平时只走卷,不走人,走人也只走核验过的名册。
如今,偏偏是那里,出现了反写。
江砚看着那一小段像蛇一样扭转的轨迹,忽然明白了昨夜那阵不对劲的风从何而来。
有人在路上换了针。
不是一根,而是两根。
一根换在内务轨,一根换在宗人府外接轨。两根针都不大,都够隐,都不够直接触发警报,可一旦彼此咬合,叠层震荡就会顺着这两条细针互相放大,像两面镜子对照,谁先照到谁,谁就先被改写。
“把现有编号拉出来。”江砚道,“所有涉及旧案、先例、缓冲、回退的编号,全部并到同一张图上。”
机要监不敢怠慢,立刻照做。
很快,屏上多出一条条细白线,像从灰泥里剥出来的骨纹。白线一出现,原本看似平稳的轨道忽然开始轻轻震颤,震颤幅度不大,却连带着每一道编号的末端都浮出一个相同的尾钩。
尾钩是问名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