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影子身形极直,站位却比承名吏更靠后半步,像是来得比谁都深,偏又刻意不肯站到前面。
见证位。
终于来了。
而且来得不是人,是一枚被旧布包住的印钉盒。
江砚盯着那盒子,眼底寒意更重。
家法里藏着第二层证词,果然没错。对方真正等的不是问名,而是等旧证归位。旧证一归,嫡庶就能彻底翻写;旧证若不归,今夜这门就只能卡在半开半合之间,谁也别想把冷宫与听旨一气压死。
“把盒子打开。”江砚忽然道。
门外没人应。
那印钉盒却像被什么轻轻推了一下,沿着门缝慢慢滑进半寸,恰好停在照影镜能照到的位置。盒盖未开,盒身却先露出一道细细的宗纹。宗纹下压着一行旧字,已经磨得很浅,只有最后两个字还能辨认清楚。
“庶证。”
江砚看着那两个字,忽然觉得今夜真正的局面,比先前任何一次都更像一口深井。
他们不是在问名。
他们是在逼他把井底那第二层证词,亲手捞上来。
而一旦捞上来,先前那些假装合理的嫡庶、安置、听旨、家法,就都会露出真正的骨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