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当然算到了。因为从昨夜冷宫逼位开始,对方每一步都在试图把“谁能被听见”变成“谁先被命名”。而命名这件事,向来都不是嘴上定的,是门槛、署名、脚印、旧证钉孔一层层压出来的。今夜他要做的,不过是把这些层次顺手拆开,让对方先失势。
门外沉了一阵,最终只留下一句极淡的告辞。
“宗人府记下了。”
门外脚步声随即退远,整座屋子里的空气才稍稍回暖了半分。那不是温度真的变了,而是压在照影镜上的外力暂时撤开,白雾重新散开,露出主册页上那几行刚钉进去的字。
江砚没有放松。他知道,记下不是结束,退远也不是退让。宗人府今夜吃了亏,下一步只会把更硬的口径往上送。可在他们重新出手之前,半齿已经对上缺口,署名也已经踏进门槛却先失了势。
这一失势,足够让后面的人换手时,先露出指骨。
他抬起笔,在主册最末添上一句收尾。
“宗人府已开,门槛先失势,署名未落,不得再逼名分。”
笔锋落定时,照影镜里的灰蓝回波慢慢平静下来。
可平静之下,纸骨深处那枚被拔过的旧证钉孔,仍旧冷冷敞着。像在等下一次重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