鹿溪没说完,那些话像一团棉花堵在嗓子眼,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。
苏陌没有急着安慰,他的手指搭在栏杆上,指尖轻轻敲着金属,发出很轻的“哒哒”声。
这倒是让他想起了一个很远的故事。
吾与城北徐公孰美。
“你知道我第一次投资的时候,在想什么吗?”
鹿溪抬起头看着他。
“我也会想,要是亏了怎么办?”
“那时候我手里有一笔钱,不算多,但对我来说是全部,我想投一个项目,风险很大,大到如果失败了,我可能会回到原点。”
“然后我问了自己一个问题,‘我输得起吗,我能接受自己的失败吗?’”
鹿溪没有接话,安静地听着。
“我之后就算了一下,输了也不会死,不会睡大街,不会饿肚子。”
苏陌的嘴角弯了一下,“然后我就想那就投呗,都说梭哈是一种智慧,越是没钱越是要梭哈。”
鹿溪看着苏陌,他眼睛里有那片江和那艘正在慢慢移动的船,有远处楼房的金色轮廓,有她看不清楚但觉得很好看的光。
人生是一场自由度很高的游戏,我们就是来玩的。
苏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按了几下,然后把屏幕转向鹿溪。
一个女歌手站在舞台上,灯光暗下去,四周黑漆漆的,然后一束光打在她身上,把黑暗劈开了一道口子。
她开口唱第一句的时候,全场安静了。
“这个人叫张惠妹。”苏陌说,“她刚出道的时候也紧张。第一次上台,腿抖得站不稳,被工作人员扶下去的。”
鹿溪看着视频里那个女歌手,她在舞台上,力量像潮水一样从屏幕里涌出来,把人裹住。
“后来她就不紧张了。”
苏陌把手机收回去,屏幕朝下扣在栏杆上,“因为她知道台下那些人不是来看她出丑的,是来听她唱歌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