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大山的牙咬得咯吱响,一个字从嗓子眼里蹦出来,“行。”
出了天海楼后门,他一屁股坐进三轮车驾驶座,两只手扒着方向盘,半天没发动车子。
亏麻了。
四百六十斤鲈鱼,九块二一斤收的,从陈大海手里买的。
自己一个人从凤尾村码头拉到县城天海楼,单程四十来分钟,来回一个多小时。
柴油烧了五块。
一天累死累活,跑前跑后搬鱼拉货,满身鱼腥味,结果分逼不挣。
成了给陈大海白干活的搬运工。
连白干都不如。
陈大海坐在家里数钱,自己在外面跑腿送货,最后还得往里搭。
那股憋闷从胸腔里往上涌,堵得他太阳穴突突跳。
但又不能不干,张富林那边的条件说得清清楚楚,撤诉的前提就是他能搞定陈大海的货源。
今天不送,明天张富林就翻脸,张云飞那边的官司又得闹起来。
自己被卡在中间,前后都是坑。
陈大山发动了三轮车,往镇上开。
路过肉铺的时候,他把车停在路边,进去割了两斤五花肉,又到隔壁杂货铺买了两瓶白酒。
四块钱的肉,六块钱的酒。
加上柴油费,今天净亏十五块。
他把东西往车斗里一扔,发动车子继续往凤尾村开。
边开边在心里排演一会儿见到陈大海怎么开口。
请吃饭,赔笑脸,把关系先缓和了,后面的事才好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