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几颗人头骨碌碌滚出来。
其中一颗滚到李章平膝盖前,停住了。
死不瞑目的双眼正对着他,嘴半张着,是长史吴廷远。
李章平的魂飞了。
他往后一缩,屁股重重坐在地上,险些吓尿。
康伯年好不到哪去,脸白得跟纸糊的一样,牙齿咯咯打架。
冯闰年起身,踱步走到那堆脑袋跟前,低头看了一眼,像在清点人数。
“吴家搜出大量贪墨粮草的账目,还有勾结山贼的证据。
罪不可赦。大人下令抄家灭族,以儆效尤。”
李章平双手撑地往前爬了两步,额头磕在地砖上:“大人!下官也是受了吴廷远的蒙蔽!若是知晓他此等恶行,下官定第一时间禀告大人!”
康伯年跟着磕头,磕得咚咚响。
冯闰年没理他俩,继续说道:“还有一事。这吴家秘密开采了一处铁矿,不知二位知不知情?”
“不知情!不知情!”
两人异口同声,喊得比什么都快。
“那就怪了。太平县的山贼是怎么拿到招安文书的?”
“是吴廷远一手操办!我二人全被蒙在鼓里!”
郑三震放下茶碗,笑了。
“闰年啊,二位大人我相信是清白的。这黑什么山贼,想来与他们无关。
至于招安嘛,也算好事。我本有意出兵剿灭,奈何这一年在外征战,现在又是才过春耕粮草不济,还是缓一缓吧。”
话说得轻飘飘的。
李章平和康伯年对视了一眼。两人在官场混了半辈子,这句话听得太明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