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偏西,山谷里的光线暗下来。
陆沉和周长安坐在瞭望台下面的石墩上,面前摆着两碗山泉水。
四下无人,少年们在谷里干活,叮叮当当的声响隔着一段距离传过来。
陆沉把碗里的水喝了一口,放下来,看了看周长安。
“周老大,有件事跟你说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打算过两天去趟洪州府,要离开了。”
周长安看向他,没有太多的惊讶。
“去了还回来吗?”
陆沉没马上答。
周长安倒也坦然:“陈路哥,你不用瞒我。我虽年纪不大,但看得出来。”
“看出什么了?”
“你不是普通人。”
周长安把木棍搁下,转头看他。
“从第一天你就不像从江州来的流民,搜尸、建寨子,我见过的人不多,但我知道种地的、打铁的、乃至那些商贾,没一个是你这样的。”
陆沉没接话。
“还有梦娘姐。”
“她叫你东家,那几个身手那么高的人全听你的。你说你是开客栈被黑县令赶出来的,我当时就不太信。”
“那你怎么还愿意让我加入?”
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,你帮了我们这么多,不管你是谁,这份情我认。”
周长安把水碗端起来喝了一口,眼神里有不属于他这年纪的成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