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人都削尖脑袋往文官堆里钻,你偏要投笔从戎,跑来洪州抗击南蛮。你娘子跟着你吃了多少年苦?”
齐衡没接话,低了低头。
“那时多少人骂你傻,说你放着翰林不做跑去边关送死。
我也没拦你,因为我知你是对的。大虞缺的不是会写文章的人,缺的是敢保护百姓的人。”
范闻叹了口气,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。
“一晃十五年了。”
堂中安静了片刻。
范闻收回目光,语气变了。
“小衡,我这老骨头没多少日子了。”
齐衡一愣,刚要开口......
“你不用说客套话。”范闻抬手止住他,“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。人过七十,每多活一天都是赚的。我不怕死,但心里有三件事没了结,闭不上眼。”
齐衡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,正襟危坐听着。
范闻竖起一根手指叹道“这大虞落到如今这般田地,叛军肆虐,藩镇割据,百姓流离失所。
我这辈子教了无数学生,到头来没能替天下百姓做成什么事。
胜败我不在意,我在意的是战火之下,多少人家破人亡,多少孩子没了爹娘。”
齐衡跟着叹了口气。这话他没法接。
大虞的烂摊子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能收拾的,他守着洪州一隅已经竭尽全力。
“第二件。”范闻的眉头压下来,声调沉了几分。
“天家父子之争。”
齐衡身子一紧。
这一句话,在大虞是不能随便说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