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里想的是:您若知晓了他的真实身份,我怕您老人家得撂在这儿。
三朝帝师对一个山贼头子连连叫好,传出去,文德公的名声都得毁了。
难道,这也是陆沉来洪州的目的之一?这年轻人真让人猜不透。
范闻还在那高兴。齐衡在旁边坐着,如坐针毡,脑子里全是那个画面——指着自己的鼻子骂:齐衡!你拿一个山贼来糊弄我!
不敢想,不敢想。
正琢磨着,门外脚步声响起,一道身影走了进来。
侯云舒换了身素淡的鹅黄裙,发间还是那支银钗,安安静静地走到范闻身侧行了个礼。
范闻脸上的表情立刻柔和下来,跟方才谈论天下大事时判若两人。
“云舒啊,今天怎么没跟我去书院?那儿倒是热闹。我遇着一个挺有意思的年轻人。”
侯云舒答得不紧不慢:“云舒毕竟是待嫁之人,抛头露面不太好。”
范闻叹了口气,点点头。
“也是。若不是陪我这把老骨头走一趟,你也不会跟过来。”
他转头看齐衡,笑意收了,“小衡,齐霄究竟什么时候能回来?非要等到我咽气那天?”
齐衡后背又是一层汗。这话绕不过去了。
“快了快了!我已修书一封,快马送往涯水关了,想必七日他便能回来!”
范闻扬了扬手,“那便七日。正好是云舒生辰,就当家宴了。到时候让齐霄见一见,合不合适再说。”
齐衡欲言又止。
这事他夹在中间最是为难。
苍南侯那边催得紧,联姻之事他真没有很好的解决办法。
文德公要先看人品,齐霄那头呢,他知大儿子的心思。
涯水关守了五六年了,信倒是照常寄,但关于成亲的事,五年前那件事还耿耿于怀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