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云脸上的表情,陆沉从没见过这么认真过。
不再是往日那种嬉皮笑脸、没心没肺的模样,他就那么站着,背靠着城垛,夕阳把他半张脸照得发亮,倒是有些被帅到。
“陆大哥,我有件事想跟你说。”
陆沉转过身,看着他。
“你说。”
齐云没有马上开口,眼睛望向关外那片一望无际的沼泽地,陷入了回忆里。
“我小时候就在京都待过几年,那段小时候的记忆都已经有些模糊了。”
他和齐霄的只言片语中跟陆沉提过,齐家两兄弟幼时随齐衡居住在京都,那会儿天下还没乱。
“那时候我还很小,大哥比我大六岁。我爹在礼部任职,整日跟朝中那帮大官虚与委蛇。
大哥跟着我爹出入各种酒宴之中,见的都是高门大户的体面人。”
齐云说到这儿停了一下。
“可我不一样。我爹嫌我闹腾,不让我去那种场合,怕我惹事儿。
我娘就把我放在府里让嬷嬷看着,结果我翻墙出去了好几次,嬷嬷追不上我,我就满京都乱跑。”
“你才几岁就翻墙?”
“五岁就会了,六岁已经翻得很熟练了。”齐云一脸理所当然。
陆沉没接话,难怪至今这位齐二公子都不喜欢走正门。
“京都那地方,繁华得很。东市卖绸缎的铺子,一匹锦缎够普通人家吃上一年的粮。
大哥看到的是朝堂里那些人的嘴脸,什么勾心斗角尔虞我诈,他回来跟我讲,我也就更对那些官场之事更不感兴趣了。”
齐云的声音低下去了。
“我看到的却是另外一番模样。”
他伸出一只手,指了指地下。